不是窒息性死亡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结论,更是一条线索。

    刘宇静静地凝望这屋檐外的风雨,树枝在风中摇晃,思绪飘飞。

    纹身男是死亡之后被吊在树上,整个作案过程不到半小时的时间。

    问题来了。

    凶手是如何在没有任何冲突的情况下,将纹身男弄死的呢。

    难道是亲亲抱抱举高高?

    呸!

    歪了。

    言归正传。

    一,熟人作案,纹身男来不及反应,就被放倒了。

    二,暗算,对,就是暗算,在纹身男没有防备的情况下,被凶手施行了暴行。

    纹身男的熟人?老板,不可能,从整个案子来看,他们目标是一致的,一个精明的商人,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犯错误。

    而且,纹身男去后院假扮闹鬼,也是他老板的意思。

    那就剩下暗算偷袭了。

    忽然,刘宇想起前面办理的一起案子,也出现过受害人不知不觉死亡的情况,例如看守所就有几个倒霉蛋。

    “师傅,他身上可没有其他伤啊。”刘宇说道。

    李三思此刻手里拿着化验报告:“没有伤,不过在他体内发现了一种毒素。”

    “毒素?”刘宇听闻,声音不由高了几分。

    身边的孙院长站在旁边,稍稍出神,望了一眼身边的年轻警官。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李三思将手中的化验单放在桌子上,点开手机大声模式,一边说一边拍照,通过微信把照片传给刘宇。

    “发过去了,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刘宇点开,非常快速的扫过检查化验单。

    超强记忆,一目十行。

    在短时间内,提取有用信息。

    看到上面熟悉又陌生的毒素名字,刘宇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,眉间拧成一个川字。

    纹身男真正的死因是中毒。

    在中毒后,凶手将他悬挂在孤儿院芒果树上。

    而这个毒素刘宇印象太深刻了,和当时毒死看守所里张孨的毒素是同一种。

    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突发心脏骤停!

    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心梗。

    刘宇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是巧合吗?还是早有预谋?

    刘宇感觉一张巨大的网,无色无形,朝着自己不断的裹挟而来。

    “有空再来一趟吧。”刘宇朝着电话说道。

    “啊?”李三思微惊。

    “又死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又来!”李三思惊讶不已,短短两天时间,就两人死在岛上。

    刘宇措辞一番:“估计和纹身男是一种死因。”

    李三思言语里猜测道:“也是上吊?”

    刘宇点头:“对,凶手杀人后,把人吊在旁边的教堂里了。”

    李三思:“和纹身男死法一样?”

    刘宇:“对。”

    李三思这几天挺忙的,不过面对人命案,不得不加班:“现在一时半会儿过不去,等一下局长还要开会。”

    “台风天,启动等级响应了。”

    刘宇一听,瞬间明白。

    这份职业的特殊性便是如此,在特别时刻警员经常加班是常态,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,但凡危及老百姓生命、财产安全的存在。

    都得管。

    队伍里还有一句俚语,上管天、下管地、中间管空气。

    可见这份职业压力多么大。

    “我把现场封锁了,等雨小了再来。”刘宇也能体会到师父的辛苦,事情总得有个先后。

    而且,李三思也有一点年纪了,不能无休止的上班工作。

    没个好身体,一切都是浮云。

    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。

    身体才是第一要位,剩下的都是在这基础之上成立。

    他就没见过哪个领导是病恹恹的,全部都是精神饱满、心神力强、思维敏捷、头脑清晰。

    李三思思索片刻,咬牙坚持道:“不打紧,这边忙完,我马去申请快艇,登岛看看。”

    刘宇想了想,还是答应了。

    “行,如果暴雨,就推迟点来,不然太危险了。”刘宇关切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说完,两人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孙院长高大挺拔的身形,犹如一尊雕塑,站在旁边,一动不动,似在沉思。

    “孙院长?”刘宇喊道。

    孙院长回过神来,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:“这台风什么时候才过?”

    随后缓过神解释道:“看你在打电话,我就看看这里的景色,看了几十年了,也不知道还能看多久。”

    刘宇问道:“听说要改成旅游岛,是吗?”

    孙院长脸皮抽了抽,撇撇嘴说道:“政府批准了,但搬迁事宜和开发商谈不拢,就这么一直僵持着。”

    刘宇不做评价,沉默以对。

    “你房间那些照片都是这里待过的孤儿吗?”刘宇回想起孙院长房间内满墙的照片,转移了话题。

    孙院长神色一变,疑惑的看着刘宇。

    没有经过我允许,你进了我房间!!!

    哦,你是警察,那没事。

    孙院长心里两个小人斗争了一秒。

    刘宇迅速捕捉到了孙院长的表情变化,解释道:“昨天的案子,不得已到你房间看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孙院长恢复神色,温和道:“不碍事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,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些照片?”孙院长望了一眼教堂内挂在横梁上的老罗,觉得待这里也不是个事儿。

    “行啊。”刘宇觉得或许了解孤儿院的过去,能够对这起案子有帮助。

    两人撑着伞,贴着屋檐,到了主楼。

    三楼,孙院长卧室兼办公室。

    满墙照片,从灰白到彩色,从老旧昏黄到封塑崭新。

    记录了孤儿院从年轻到老,也记录了孙院长年轻俊朗到中年老矣。

    孙院长指着一张老照片说道:“这就是罗勇的女友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张孤儿院的合影集体照,罗勇女友站在金主任旁边,金主任旁边站在孙院长。

    用如今的话来说,妥妥的c位。

    照片摄于二十多年前,整个孤儿院的人足足有上百人。

    罗勇女友扎着马尾辫,鹅蛋脸,精致下巴,水润的眸子。

    虽然照片已经很老了,隐约能看出来,罗勇女友是个美人胚子。

    可惜,红颜薄命。

    孙院长又介绍说道:“别看咱们孤儿院现在已经没什么孤儿了,但以前那可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,也培养了不少人才。”

    “有几个在鹭岛市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,这个现在是*****局的。”说着,孙院长指着其中一个老照片,照片是孙院长和一名男孩的合影。

    刘宇微微一愣,没想到还能培养出如此俊杰人物。

    咦!

    刘宇忍不住的惊疑一声,他看见了一张老照片。

    上面是孙院长和一个孩子的合影,很眼熟。

    “怎么是他!”这句话不是疑惑,而是震惊。

    孙院长听闻,朝着刘宇的目光看去。

    眼神闪烁,指了指合影照片:“刘警官,这人你熟吗?”